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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英】花开/Full Blossom

※  国设米英+北米英亲情| 字数7,200+


——

 

「英国,你看这个。」

 

英国人原本正倚着车窗漫不经心地听电台里纷纷扰扰的各国新闻,美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对方将智能手机扔到他腿上时,他彷佛逃离了什么似地长嘘了一口气,将电台直接关上。

美国撇撇嘴笑了,仍目不斜视地一路往前驱着车。

英国「哼」了一声,举起年轻国家那个荧幕几乎能挡住他大半张脸的手机,画面上方是美国位于华盛顿.D.C的那栋大别墅庭院——里面还有别墅主人专门为他留出来的一小片种植玫瑰的小花园——入口的位置,是一架堆满了郁金香的手推车:橙、黄、粉、白、深紫的滚圆花蕾盛开,颜色丰富得几乎能开个小型花展。

「印象中你家不种郁金香的吧?」向来喜爱花卉的国家按捺住嘴角的笑意,仔细打量着画面上的花车,眼睛止不住闪出亮光。

美国放慢了车速,很是高兴地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下巴,却是答非所问:「可能被非法入侵了吧。」

英国翻了个瞬间打破前一刻可爱神情的白眼:「非法入侵你那栋重重防护的别墅,然后放下一小车郁金香?这歹徒可真是兼具智谋、体力和浪漫情怀啊。」而符合上述那些形容词的家伙他暂时只想得出一个。

「哈哈哈,等晚些回到家就能搞清楚了。」美国显然毫不担心。

生存在这世间久了——尽管远比不上他身旁那个童颜青年的年龄——他们早已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危险灾厄,这种层面的小意外,并不足以让他们感到忧虑。

况且他们也并不赶时间。

大多数人类被灾害困住的时期,原本繁琐的诸多世事就如同停了摆。于是很讽刺地,往年这个时期理应忙碌的美国和英国都比过往清闲了许多。只需要向上司和国民确保他们还活着——意外健康地活着——就已是在给予最大的保险和承诺。

「开得非常漂亮呢。」英国将手机放回充电位置,身体陷入座椅靠背,视线转到了车窗外,「这里的樱花树也都开了。」

他们早已经进入市区,距离抵达别墅还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交通主道两旁正值花期的樱花树都已逐渐盛开,粉色的花瓣挂满了枝头,落下的那些则给色泽暗沉的泊油路铺上了柔软色泽。

「嗯,毕竟已经到季节了嘛。」美国说完,不经意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像在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

英国眨眨眼,拉过他的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然后将他的手指放在手心里握了一阵,才将青年宽厚的手掌放回去,说:「回家之后,好好睡一觉。」

美国一瞬间便精神了起来,他活动了几下脑袋和肩颈,笑着答:「好。」

 

 

回到美国那长居了上百年的别墅已是接近中午时分。

带智能锁的铁门和木门一打开,他便发现门口多了双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大尺码休闲鞋,而烘培特有的香味从屋里沿着走廊一路飘来。

美国青年一边想着「果然是他」一边拉着英国往起居室走,在经过走廊那面映射着他那巨型鲸鱼的动态荧幕时,与他长相相似的青年迎面走来,笑瞇瞇地朝他们打招呼:「欢迎回来。」

「?!加拿大……你怎么会在这里?」英国人的眼神和声音满是惊喜,快步越过美国跟青年来了个久违的拥抱问候。

「对啊,加拿大,你怎么会在这里。」显然从一开始就心知那名为「非法入侵」实际上不过是「常规进入」的客人是谁,美国语气平淡地重复了一遍英国的话。

「有必要重复问一遍嗎?」手上戴着烘培手套、身上系着围裙的卷发青年并没有客人的姿态,他走进起居室后方的开放式厨房,取出烤箱里的食物,说,「我那辆大皮卡可是光明正大地停在你家车库里啊。」

美国回忆了下前一刻停泊房车时的情景,摊了摊手,诚实地说:「大概因为那辆车跟你本人一样,没什么存在感吧。」

「你这种风凉话伤不到我的。」加拿大努了努嘴,把刚出炉冒着丝丝香味和热气的苹果派递到他们面前。

「抱歉,我也没发现……」英国朝着紫色眼睛的青年抱歉地笑笑,双手并用地接过他手上的托盘,后者微笑地点点头,显然并不介意。

早餐过后就没有再进食的美国早已饥肠辘辘,他从餐桌上取了把叉子直接切下一角苹果派塞进嘴里,边咀嚼着边叉起另一小块递到英国嘴边,英国顿了一下,探头吃下,然后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给出「好吃」的评价。

「那就好。」加国青年满足地笑了起来,摘下烘培手套后才认真地打量刚抵达的两人,「你们两个这副打扮,还真像是从不同气温带回来的。」

美国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背心和工装裤,又瞄了眼英国披在衬衫外的克什米尔薄毛衣,说:「嗯——上了年纪的人比较怕冷?」话音刚落,便被年长国家不怎么用力地捏了几下脸,附赠了一句「笨蛋」。

 


英国将随身的行李简单收拾好,加拿大向他交代烤箱里正在烤制一批司康饼之后,将话题切入重点:「我这次来给英国先生带了礼物哦,就放在庭院里。」

已斜坐在起居室沙发上的美国插了句:「喂喂,你来的明明是我家唉。」回过头正好撞上英国期待的眼神,他于是很配合地启动智能开关,将起居室的窗帘全部拉开——通往庭院的位置,赫然是他们先前在手机画面上看到的郁金香手推车。

尽管跟美国这别墅那些具备科技感和考古元素的装饰风格不太相符,但这么一道形态可爱、色泽鲜明的花卉风景确实赏心悦目。

英国快步走到手推车前,蹲下身,回头朝身后的两人说:「比隔着荧幕看到的漂亮太多了……真的,非常美。」午后阳光的照射下,他那双翡翠绿的大眼睛里是遮挡不住的喜悦光芒。

美国心里一阵愉悦,加拿大则开始说明这份特殊礼物的来源:「这是荷兰先生每年定期送来的郁金香,我觉得英国先生会喜欢,所以挑了些带过来。」

「荷兰把花从欧洲运到你家,而你为了让英国也看到,特地开车送来我这边——还真是你这家伙会干的事。」美国人理了下这中间消耗的人力物力,望见英国人注视那些花卉时温柔抿起的嘴角,补了句,「好吧,干得好。」

「彼此彼此,你不也特地带英国先生去了一趟弗罗里达,专门看火箭发射了吗。」加拿大若有深意地回答,「反正这些花放在我身边,只是一趟长途车并不会凋谢,算是一举两得吧。」

「一举两得?怎么,你还有其他事吗?」

「……是你邀请我这个季节来赏樱的吧,兄弟。」

「我什么时候说过的?」美国摸了摸下巴,似笑非笑地问。

「……去年的七月四日独立日庆典上。」加拿大略略皱起了眉头。

「啊——我都忘记了。」

「你这种假装忘记的把戏是骗不过我的。」

「哈哈哈——」美国大声笑了起来,终于从沙发中站起身,「被你识破了。」

「英国先生好不容易来一趟北美洲,开点长途车过来不算什么。」他们同时把视线投向已经独自与花卉展开奇妙对话的英国人。

「说起来,你那头北极熊呢?」

「熊十九郎的话,在厨房后面那个巨型冷藏库里睡觉呢,开车来的路对它来说还是太闷热。」

「也好。」

 

 

烤箱里的司康饼一出炉,加拿大便将涂抹果酱和奶油的工序委托给英国,说可以当成三人下午外出赏樱的食物,算是相当巧妙地满足了英国的烘培热情又回避了增加生物武器级别的食物的危机。

年长国家对他诚恳的请求欣然接受,找出放在美国家的伯爵红茶沏好,便哼着不知名的曲调,系上围裙开始工作。

美国趁这段时间飞快地冲了个澡,擦着头发走出来时加拿大已经悠闲地靠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喝茶。他瞥了一眼英国人快乐地忙碌着的背影,直接往加拿大身旁的沙发上一坐。

卷发的青年先开了口,音量传不到后方的程度:「你觉得,英国先生明明不擅长料理,这么多年还那么投入的原因是什么?」

「兴趣爱好这种事,不一定需要擅长吧,」美国耸耸肩,「虽然那个人做出来的司康饼是另一种境界。」

「烘培是一种很特别的爱好哦,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要搭配材料、观察火力、控制烘培时间,最后做出来的份量往往超过一人份。如果只有一个人品尝,会特别孤单呢。」

「……你想说什么?」美国人挑了挑眉。

「——而且英国先生家的小精灵不需要食物呢。」

「你倒是对他那些梦幻的精灵传说深信不疑。」

「因为英国先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啊——再说,他是个很容易寂寞的人,有小精灵的陪伴更好。」

「……好吧。」美国并不否定,视线停留在英国人身上,青年的肩膀纤细,腰身挺直,不知何时沾上了奶油的侧脸是比平常柔和许多的神情——不知是否因为这段时间没了工作的压迫,他最近常有这样的状态。

加拿大笑着将茶杯放回茶碟:「我是说——他会费力做那么多料理,是因为有愿意吃的人在啊。」

「那还用你说。」美国人扬起嘴角一笑,落下一句「真该感谢自己有个金刚一样的胃」,然后手臂撑着沙发靠背翻了过去,径直走到英国人身后,一手搂住他的腰身,另一手探到对方身前的餐盘,抓起一个填好馅料的司康饼送进嘴里。

「喂——你这家伙?!」突然被抱住的英国人惊呼了一声,耳朵飞快地泛起一片粉红,又并不真的想推开美国,只好降低了音量责备道,「加拿大也在啊。」

「我知道啊,有什么关系。」美国回答得理直气壮,低头在他白皙的后脖颈上亲了下,说,「好吃。」

「……」英国分不清他指的是司康饼还是另有所指,但无论哪种都算得上是种赞美,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美国人得意地哼笑了下,瞄见英国人脖子上因为刚才一吻而沾上的果酱残渣,顺势伸舌头舔掉,感觉到对方的身躯在他怀里轻抖了下。

「……搞不懂你这家伙。」年长国家回过头来瞪着肇事者时,脸颊是飘散不开的绯红,眼睛因为羞恼而显得更加水润。

「你明明懂的。」美国心里乐得不行,又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湿润的头发上滴落的水珠将英国亚麻金色的头发也染深了些。

「笨蛋……头发要好好擦干。」

「你会帮我擦的吧?然后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赏樱的公园距离美国的别墅不过一个街区,徒步便能到达。

因为前一天晚上下了几阵小雨,公园的草坪和泥路上便出现了几个小水洼,有被打落的樱花瓣落在那上方,小小的水面倒映着蓝天,彷佛只需低头也能观看天空。

这个时期户外的人总归不算多,三人很容易就找到了一片空旷的赏樱区。

铺开带来的两张大野餐布、放下食物篮之后,美国便大咧咧地在正中间的位置躺了下来,他朝英国的方向张开手臂,后者犹豫了一下,撇撇嘴没说什么,侧身躺到他臂膀里,头发蹭上他的脸颊。

「加拿大也过来吧,」英国仰起脸,朝仍背着手站在原地的青年说,「这个角度观赏樱花,很特别呢。」 

加拿大微笑着婉拒:「我也躺下的话,这个空间就太挤了。」

「哈?这里当然有留给你的位置。」美国另一只手臂用力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扫过他脸庞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悦。

加拿大望着他那神情,忍不住笑了:「既然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说着蹲下来挨着美国躺下,三人的身形正好填满了野餐布的空间。

「哈哈,这不是刚刚好嘛。」美国满意地说。

他们就那样四肢放松地望向上方,以蓝色天空为画布,树枝上是拥成一片的樱花束,不时有花瓣夹杂着叶子随风飘落,零零散散地落到他们身上。

春季的风缓慢且温暖,林间偶尔会传来几阵鸟鸣声,没有了往日的交通与人流声响,此刻是自然赠予他们的安静时空。

「不知不觉,这些花已经在华盛顿特区开了很多年呢。」英国看着美国半闭的眼睛,调侃道,「还记得当年美国提议要在这里大批种植樱花的时候,日本担心得都快掉头发了。」

「因为最开始种的那批没通过检疫嘛,后来顺利就行了。」美国笑着补充,「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日本现在还会送新的种子过来吗?」加拿大捻起几片花瓣,放在眼前仔细打量。

「哈哈,那家伙很有恒心的,毕竟骨子里是个老爷爷,一百年过去也不会变。」

「按你这种说法,我们中有谁不是『老爷爷』的吗?」加拿大也笑,「论恒心的话,荷兰先生也是一样的,从二战结束以后,每年都会准时送来郁金香。」

听到他提及那场仍在他们记忆中烙印深刻的战争时,美国和英国明显沉默了片刻,然后英国小声地接了话:「挪威也是一样的呢……每年都会准时送来圣诞树。」

「就算过了几十年,我们也还是那样嘛。」美国随口下了结论,英国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年轻国家已大声地打了个呵欠。

加拿大侧头打量美国眼睛下的黑眼圈,问:「你这星期几乎都在长途驾驶吧?」

「啊——因为英国不会开房车嘛。」美国意识到了英国的眼神,伸手绕了几下对方额前短短的碎发,示意他安心。

此刻身旁和头顶的风景相当美好,但他确实感到有些疲惫了。

「我还是睡一下好了。」年轻国家说完,闭上眼睛脑袋一歪,就不再发出声响了。

「……这个笨蛋。」英国的声音从美国青年的臂弯里传来显得有些闷,但语气温柔。他伸手帮美国摘下眼镜,摸了摸那笔挺的鼻梁,然后将手重新搭上年轻国家的胸口。

 

总是强大且充满活力、有着野生动物一般的灵敏度的美国人,总是目中无人随心所欲的超大国,温柔地揽着在外人眼中倔强坚韧的英国人的身躯,睡着时神情安静。

偶尔有些樱花落在美国浓金色的头发上,英国便会抬手轻轻为他捻走,眼神专注又柔情,没有丝毫的别扭和不坦率。

加拿大突然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类似这样的场景他曾无数次亲眼目睹,在他们身高只到英国腰部的幼年时期,少年的英国会抚着他们的头发为他们轻唱催眠曲;在他们长到英国胸口的高度时,英国会在夜晚的煤油灯下耐心地教导他们政治与地理知识,鹅毛笔流淌出的文字优雅而认真;在美国与他们穿上颜色不同的军服处于对立阵营时,英国在营地里给美国写信时眼里仍是掩盖不住的关切。

那温柔和牵挂像是贯穿了岁月,在他们的身高和国力都超越对方、在他们的关系有了诸多变化之后,延续至今。

加拿大一时说不清心中那种异样的感觉。

美国和他都在这世间生存了好几百年,而英国则活过了更长的岁月,苦痛的、悲伤的、烦恼的过往,都一一克服了过来。

他们三人都将拥有更漫长的生命。他本应该庆幸。

可在眼前这美好怡人的风景里,在他最重视的两人身旁,他的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政客们的咆哮与讥讽——说是阴谋论也好,警世论也好——每一句都是那样地刺耳:美国真的还那么强大吗,英国真的没问题吗,盎格鲁.撒克逊文明是否正在走向衰落,总跟着他们步伐的加拿大该何去何从。

希望美国衰弱、甚至希望他从世上消失的人太多了。

但加拿大却比任何人都清楚,假如有一天美国走向衰竭、消失甚至死去,决定性的因素并不会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这个将他国上千年历史进程浓缩在两百年里完成的年轻超大国本身,是那没有边界的狂妄引来的自我毁灭。

加拿大当然不觉得在这比起过去相对和平的年代里美国会突然消失,他也一点都不想诅咒美国死。比邻而居数百年的两人的手足之情和盟友情感是那样深厚,他总希望美国能继续担当他的超大国角色,无所撼动。

然而他偶尔会忍不住想,假如真的到了那个时刻,自己能够阻止吗?那个时候的英国会如何?被留下的英国……会像过去的数十年一样,紧紧跟随着美国的步伐吗?然而那恪守传统、庄严尽职的英国真的愿意抛弃他的国民吗?能够抛弃吗?那时候的英国会是怎么样的呢。

啊——啊——到底为什么会产生这些念头呢。世人眼中的加拿大,明明该是更悠哉从容、更与世无争的才对。

卷发青年觉得胸口的酸楚飞快地涌上了眼眶,喉咙哽咽。

「加拿大……?」英国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从美国怀里支起上身,认真地望着他。

加国青年将头扭向了另一侧,小声说:「对不起……只是天空的颜色太刺眼了。」

「你还是那么不擅长说谎。」英国人轻笑起来,翡翠绿的眼睛温润如水。

「……」

「加拿大,是不是觉得寂寞了?」英国索性坐直了身,手臂越过美国的身躯,轻轻地摸了摸加拿大的头。

青年就那样愣了好一阵,接着笨拙地辩解:「并、并不是的,大多数时候都有国民和上司在身边,而且还有熊四十七郎在……」

寂寞……什么的。

英国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加拿大人嗫嚅着嘴唇,只觉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位既像他的兄长也像他的母亲一样的前宗主国,他心目中比其他国家更坚韧却也更容易寂寞的岛国,这一刻他的眼神那样明确地表达着「我明白的」。

寂寞……吗。

加拿大迅速地摘下眼镜,用手掌捂住了双眼。

即便是我们这样的存在——或者该说,正因为是我们这样的存在,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大多数时候置身在无法真正理解自己的人类群体之中……是会有的吧——这些无可避免地感到寂寞的时候。

「确实,是感到寂寞了……而且很担心你们。」加拿大的声音因哽咽而模糊,手仍然遮着眼睛。

「让你这么担心……看来我最近的风评确实很不妙,美国这家伙也是。」英国略带嘲讽地撇了撇嘴角。

加拿大终于用力地揉了眼睛,坐起身,声音比先前大了些:「不、不是那样的!只是我——知道英国先生也在北美洲的时候,无论如何都想来见你们。」

「加拿大也会觉得寂寞啊,跟英国还真像。」美国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他猛地睁开眼睛,狡黠地朝身旁一时呆住的两人眨了几下。

英国人又好气又好笑地捶了他一下:「什么叫跟我真像……再说,加拿大像我有什么不好。」

「确实没什么不好,」美国坐起身,摸到眼镜戴上,挠了挠睡得有些乱的头发,「只是有点傻而已——马修.威廉姆斯。」他这么说着,带着笑意的蓝色眼睛望向他的兄弟,脸上是明亮的神色。

「……」

「别担心,我可没弱到只是这样就完蛋。」美国扬起嘴角,用力拍了下自家兄弟的肩膀。

「……结果还不是搞得一团乱糟糟的。」英国小声地腹诽,又补了句,「虽然我那边也不太乐观。」

「终究是国民意志在左右我们的方向,而不是反过来啊。」美国长长地呼了口气,「我们都明白的,不是吗。」

加拿大沉默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好一阵才回了句:「阿尔弗雷德.F.琼斯,你这个装睡的混蛋。」

「哈哈哈。」美国大声地笑了起来。

他本就没有熟睡,也不是容易熟睡的类型。他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之间,这个季节温暖的风和英国略低的体温有着奇妙的平衡,而在加拿大和英国平和的交谈声里,他只感到时间的流动清晰了起来。

作为国家的人类形态,他们对时间的概念总是比普通人来得更模糊的。

他们比普通人更需要计算时间的工具,手表或日历,天色的变化或季节的更替,靠这些来衡量岁月的流动。

还有那些证明他们经历过这些时间的图文档案——名为「历史」的记载,以及同伴——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有着深厚渊源和羁绊而最终相爱的恋人,加上这天上的云树上的花,靠着这全部的时间印记,来见证他的存在。

美国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又松开,问:「你们一直在聊天,都不饿吗?」

「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那样,有着无底洞一样的胃和惊人的消耗率吗?」英国翻了个白眼,却伸手将身后的食物蓝拉过来,拿出饮品和司康饼分别递到两位北美青年手上。

风和樱花落下的速度似乎比之前更慢了些。加拿大注视着沾在司康饼上的那一片花瓣,没有取走,而是直接咬下很有份量的一口——按着英国从伊丽莎白女王那边取来的配方制作,涂在上方的奶油和果酱的比例则是英国唯一不会失败的工序——充盈口腔的是数十年不变的经典口味。

熟悉、又让人眷恋。

「在这种哪里都不太安定的时期,似乎只有自然没怎么受到干扰。」在吃下一整个司康饼之后,加拿大才慢慢开口,「这个时候,我就想跟你们在一起,吃相同的食物,看一样的风景。」

无可避免的寂寞,催生出更多的想念。不是语音或照片或视讯,是面对面的眼神交流,是清晰可见的笑容与哀愁,是握手和拥抱,是倒映在所有人视网膜上的这相同的风景。

「我们一直都在看一样的风景啊。」美国青年已经吞下两个司康饼,喝着可乐一脸坦然地说。

英国站起身,认真地打量身前两位身高体型比自己高大许多的青年,突然弯腰揉了揉两人的头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几十年前的,几百年前的,无论是战争动荡或是和平时期,无论是自然或是人造的风景,季节的轮回储藏了我们长年累月的回忆与情感。

——属于我们的时间印记。

 

有风吹过,一阵樱花瓣落在英国人金灿灿的头发上,又弹落到两位北美青年身上。

 

「毕竟是花开的季节了啊。」

 

 

-F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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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郁金香:1945年二战后期,米英联军(包括英属加拿大皇家空军)在荷兰开展投递大量食物的「饕客行动」和「玛纳行动」,援助和解放被纳粹迫害而遭遇大饥荒的荷兰城镇。荷兰人在空地上铺满郁金香,摆成“Many Thanks”和"Thank You Canadians!"致谢。为向加拿大表示感谢,荷兰人筹备数以万计的郁金香送往加拿大,之后荷兰王室每年赠送万余支郁金香,最后形成每年一度的加拿大郁金香节。

2. 圣诞树:自1947年起,挪威每年都会给英国送一棵圣诞树作为礼物,来感谢二战期间英国对挪威的援助。通常是由奥斯陆在11月份挑选一棵挪威云杉,海运到英国,安置在伦敦的特拉法加广场,每年12月初举行亮灯仪式。圣诞树下有个牌子,写着:「这棵树由奥斯陆赠送,以表达挪威人对伦敦市民在1940-45年间给予帮助的感激。  自1947年起」

3. 华盛顿的樱花:美国民间外交人士从1885年开始,便开始主张在美国种植樱花这一象征日本的植物,在日本外交人士协助下,到20世纪初期已经有几千株樱花通过民间机构移送到华盛顿.D.C,但直到1912年通过美国农业部检测后,日本的樱花才正式作为礼物种植,作为美日文化交流日益频繁的象征。

4.「时间轴」:本家漫画里提到过的,那些留在他们这些「国家」身边的动植物,生命过程会因为他们的影响而延长,留在他们身边的时间越长,彷佛会随着他们一样长生。

5. 很喜欢米英前提的北米英亲情模式,偶尔的寂寞和不安,对爱和友情和亲情的渴望,都是他们非常像人类的部分。


【本博完整目录|索引】https://kendouglus.lofter.com/post/1e3fe204_d76bb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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